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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这是凌晨两点醒来以后,窗外是一片祥和宁静的夜晚,没有一点风声,对面的大楼全都熄灭了灯光。

  因为动乱,远在千里之外的鼠被迫回国了。上一次见到他应该是一年前,因为新冠疫情,他在重庆待了半个多月便匆匆离开,直到春节都没回来。除夕那天晚上,他举着手机给我看他们的团年饭,一桌子华人围在一起,桌上没有很丰盛的菜,倒是有许多我从未见过的酒。

  他回来了,一个人,但是这一回叫上了杰。我们三个人坐在客厅,电视上放着根本没人在意的电影,茶几上摆着电烤锅和杰带来的不知名的酒。鼠靠在沙发上,他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polo衫,一只手夹着烟,一只手握着手机,啤酒肚比以前更明显了。

  “尝尝牛排先!”杰坐在烤锅旁,用钢夹将一块褐色的牛排翻来覆去。鼠放下手机,灭掉手中的烟,把酒盖揭开,满上了酒。

  “这是什么酒?”鼠先抿了一口,“有点辣!”

  “韩国进口的烧酒,电视里他们都喝这个。”杰把从超市买来的牛排放到我们的盘子里,然后举起酒杯。

  一顿饭吃下来,前前后后用了两个小时,期间换了好几个话题,很奇怪的是,这一次没有一个人矫情地谈到爱情或是生活的意义,甚至没人提到鼠上次带来的那个女孩。话题从国外的动乱聊到了鼠的工作,然后聊到杰的生意,最后问到我来。鼠递过来一支烟,问我:“你呢,怎么今天话这么少?”

  “我最近老是想写一篇短篇小说,名字叫现象师,从寒假末尾就开始构思了,但是……”

  “从操旧业!”鼠的目光一下子就鲜活起来,“但是怎样?”

  “但是某一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我的构思,然后自嘲了一番——”我双手捧着鼠点燃的火,吐了一个小小的眼圈,“那个所谓的构思不就是《盗梦空间》吗?”

  杰哈哈大笑起来。“然后就不写了?”他有些明知故问。因为事实上我确实很久没写过东西了,最开始写作几乎都聚焦于得不到的情情爱爱,后来开始思考生活的意义,但是过久了也开始厌烦,如siri回答的一样——还是你自己闲庭信步,边走边看吧。

  生活的意义从来都不是思考出来的,而我的生活往往是日复一日无趣的重复,所以我也不知道从这些生活中到底学会了什么。

  “太可惜了,羊,以前我们都觉得你会当一个作家。”

  “结果谁也没想到我就当了个普普通通的公务员对吧!”

  这是我们谁也没想到,但是都能坦然接受的事情。一开始我们仨还对彼此的工作互相羡慕,我喜欢杰的工作,守着一间小酒吧,每天给形形色色的人调酒;杰羡慕鼠的生活,有家人带着一起到非洲挖矿;鼠羡慕我的生活,不用奔波,也不会太过于劳累。

  晚上十点多的时候,我把他俩安顿在客房,然后把茶几上的碗筷全都收进洗碗池里。关上灯,月光一下就洒进来,好久没有这么好的天气了。我趴在阳台的栏杆上,觉得头很重,一阵阵清风拂来的时候便会稍稍清醒一点,即便没有喝酒,我也已经无法感知到我当时到底是喜悦还是难过了。

  生活中唯一的期待是来源于每晚可能会做不同的梦,就像是在躲避追杀的时候遇到嘟嘟,然后每晚在她家楼下徘徊,看着她房间的灯光点亮熄灭,听着三楼时不时传来的争吵声,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首歌——直到醒来。往往就是这种毫无意义但是又万分真实的梦境,才能给我带来一些真实的失落或满足。

  我太想生活能够给我带来一点真实的刺痛或者欢愉,而不是每次梦醒之后才会有短暂的难过。但生活太过于程式化,六点下班,把车停在地下车库,每天重复着放一首《舞!舞!舞!》,躲在车里抽一支烟再回家,一直到凌晨一点睡觉都没有开灯,早上七点再醒过来。

  而现在快凌晨三点,我坐在阳台上,月亮已经不见了踪影,楼下的路灯仍然亮着,偶尔会有一辆车驶过,却又无法体会到别人是为了什么而奔赴或者走上归途。

  鼠的鼾声传来,杰打开房门起夜了。完了他走过来,扶着额头问我怎么还没睡,我说我醒过来了,他便在我旁边坐下,递过来一支烟。

  “还记得2017年吗——在我家那回,我们喝酒到了凌晨三点。”

  “怎么了?”我撇过头望着他,往事一幕幕涌上来,模糊又明亮,像是梦境又觉得真实。

  他没回答,而是问我最近怎么了,为什么好久不写东西,也没发过朋友圈。

  “不能老是发朋友圈,不能轻易跟人诉苦,不能把心事写在日志里,不能不懂人情世故,不能不合群,不能不求上进,不能特立独行,成年人的世界这么多条条框框,活得一点都不痛快。”

  我觉得我在开始退化。

  “何必如此在意别人怎么想呢?就算你要写的现象师就是盗梦空间,或者跟现象师这个很酷的名字一点都没关联,那又有什么关系!”

  “所以我羡慕你,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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